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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黄小山渡鬼》

36.行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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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早,小山背着包袱,小玉提着个小竹箱出了门。

巷子那边还是有很多人,两人没去凑热闹,直接往西门走。

小玉之前陆续给她做了两双鞋,这些天又做了一身新衣,这时都带上。

想着虽然天气开始转凉,但仍有不少蚊虫,这一路说不定还要走些小道荒地,又做了个香囊塞满了驱虫的药草。

还给她带了个小包装着针线布头,还带了一小瓶药油和几帖膏药。

又装了二十两银子和一些铜钱。

此外小玉专门找人打了四组扁银片,每组四片是一两二钱银,用丝线穿好,给小山系在手臂和脚踝上。

平时看不出来也不影响动作,万一时却能解下来救急。

小山自己又带了一包炒豆肉干,一包蜜饯饴糖,要在路上吃着玩。

当然还有竹笛和桃木剑,以及清徽门的门规与小船。

出了西门,两人一眼就看见路旁停着四辆气派的马车。

第一辆车边,月桂姐牵着小牛正和郑三郎说话。

最后一辆后面,郑家的二哥则跟几个牵马的人交待着什么。

郑三郎老远看见她俩,连忙迎过来接过小玉手里的竹箱,放进第一辆车里。

这一辆的车夫正是之前接送她见郑穆的那位大伯。

郑三郎为他二哥与小玉小山做了介绍。

彼此客气过几句,便到了该出发的时候。

月桂姐带来一罐腌菜和一包油饼,都是小山爱吃的口味,都已经放进了车里。

小牛掏出一纸包的麻糖,说:“糖姨给你吃,可香了!”

小山打开吃了一块,确实很香也很甜,便连连称赞,又从随身包袱里拿了一小包杏干给他,说:“回来再给你买糖。”

郑三郎见她看过来,笑道:

“你不用说,我肯定对你姐姐好!”

小山见他今天举止都很正经,也不想在他二哥面前落他脸面,便点点头,却忽然想到一件事,忍不住道:

“一直忘了跟你说,我俩之前瞒着姐姐见你堂伯,她没跟我们计较,但很不好受。”

“以后再有什么事你要跟她说,可别觉得瞒着是对她好。”

郑三郎一愣,随即点头:

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

又道:“以后你要多给家里写信,最好过几年就能回来看看。”

小玉听他俩说话不禁有些脸红,却又迅速白了。

她抓着小山的手,想起几年前,在她最恐惧无助的时候,一个小姑娘忽然出现。

她挡在她面前,分开看热闹的人群,闯进鬼宅,对着众鬼怒吼:

“放屁!这是我们的房子!”

从此她知道,跟她在一起,什么都不用怕。

她一度以为与郑三郎只有一份短暂相伴的缘分。

之前忙忙碌碌,不愿深想,这时才猛然发现,真正短暂的相伴正要结束。

而她不能阻拦,不能害怕。

小玉握紧了小山的手,又忽然放开,艰难的说了句做姐姐该说的话:

“在外面遇事多思量,一切要小心。”

张了张嘴,顿了顿,道:“走吧。”

小山抛起了小船。

小船在众人瞩目中消失在了半空。

只有小山看见,它飞快划向前方,留下一道清晰的云气。

这多少有点遗憾,毕竟她还想过让小船一路飞在前面,帮她吓退沿途的歹人。

小山转回身抱了抱小玉,然后伸手指向云气的方向,笑道:

“郑二哥,我们走吧,我来指路!”

郑穆没有大意,没有让他们跋山涉水。

小船指的路正是最方便的一条,几乎都是官道。

每晚都有客店可以投宿,过几天便到一座城镇,虽然稍有绕远,但好走又安全。

小山一开始还觉得新奇,但每天赶路实在枯燥,又不能随意耽搁,没几天就感到厌倦。

她顺利的跟车夫大伯换着赶车,过两天熟练了又没了兴趣。

郑二哥带了八个人,既是护卫也是打杂,每天行程都安排妥当,零碎小事都有人处理。

这些人对小山都很客气,但路上又累,又各有事做,很少交谈。

路上最大一件好事是,张十五爷终于能从竹笛里出来了。

那晚路程已经过去大半,小山住在客店二楼。

她把竹笛拿出来,跟张十五爷说了几句话,转着圈给他看房里房外的情况,最后把竹笛挂在窗户上,让他夜里能看看外面的夜色和灯笼。

小山正准备睡觉,余光看见窗边一个影子一晃,好像有人掉下去了。

她吓了一跳,赶紧跑过来往窗外看,一边急道:

“张先生!什么人掉下去了!”

旁边竹笛方向却没有回应,倒是下面的人影慢悠悠飘了上来,径直穿过窗户站在了屋里。

小山一愣,随即惊喜:“张先生,你能出来啦?”

张十五爷捻着胡子还有点恍惚:“不清楚,还要多试试。”

张十五爷刚才忽然发现自己身在窗外,一下子忘了可以飘,只觉心慌,就想早点落地。

真落地了又反应过来,连忙往上飘。

小山不知道这经过,又问:“刚才你下去做什么?”

张先生有点尬尴,但没表露,只笑道:“出来后的感觉跟以前不太一样,什么都得摸索摸索。”

这实在是件大好事。

跟一个就在面前的鬼说话,正是小山最熟悉的日常。

而且待在竹笛里,就像透过小孔往外看,视野很有限。每晚小山酣睡,张先生只能盯着一个方向发呆。

出来就自在多了。

张十五爷在房间里飘了飘,很快停在竹箱前面,道:

“我看这竹笛和桃木剑,你还是随身带着好。”

小山怕把这两样要紧东西弄丢,专门把它们放在竹箱里的固定位置,只在晚上把竹笛拿出来。

但张十五爷这么说,她想了想,点点头。

第二天小山做了半天针线活:往束腰上缝了两个小布套,又拿几股细线捻成牢固的绳子系在竹笛和桃木剑上。

从此竹笛挂在身前,桃木剑背在腰后。

路上走了二十八天,一行人终于来到太微山下的清徽书院。

这是清徽门对外的门户,到这里就算到了地方。

众人停下来,小山正与郑二哥道别,就见一个中年人从书院出来。

他将手里的小船还给小山,笑道:

“这位姑娘来得巧,书院到山上的云舟三天一趟,下趟就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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